沒有所有人，只有權利人。

115.08.14.完成 
有著作權 侵害必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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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「智慧財產權」領域中，原則上，只有「智慧財產權人」，沒有「智慧財產權所有人」這個說法，主要原因是「智慧財產權」是個「無體財產權」，不是「有體財產權」。「有體財產權」有「實體物」的存在，會有「物權」中「所有權」歸屬議題，才會有「所有人」的說法；至於「無體財產權」，因為沒有「實體物」的存在，不會有「物權」中「所有權」歸屬議題，就不會有「所有人」的說法，所以只會有「權利人」。

在著作權法中，不管是「著作人格權」，還是「著作財產權」，都不會出現「著作人格權」「所有人」或是「著作財產權」「所有人」這樣的用詞。不僅如此，條文中只有「著作財產權人」，沒有「著作人格權人」，而是「著作人」。這是因為「著作財產權」依據著作權法第三十六條第一項規定，「得全部或部分讓與他人或與他人共有」，「著作財產權人」可能隨時因讓與或繼承而發生變動，但「著作人格權」依據著作權法第二十一條規定，「專屬於著作人本身，不得讓與或繼承」，只要確認誰是「著作人」，「著作人格權」的歸屬就確定了，後續不會產生任何變動，不需要另外產生一個「著作人格權人」。從而，「智慧財產權」不用「所有」一詞，而是使用「享有」或「權利歸屬」的用詞。

基於以上原則，著作權法第十條本文規定：「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『享有』著作權。」第十五條本文規定：「著作人就其著作『享有』公開發表之權利。」第十一條就出現「受雇人於職務上完成之著作，『以該受雇人為著作人』」及「以受雇人為著作人者，其著作財產權歸雇用人『享有』」，第三十七條第一項出現「『著作財產權人』得授權他人利用著作，……」這樣的文句。

前面說過，在「智慧財產權」領域中，原則上，只有「智慧財產權人」，沒有「智慧財產權所有人」這個說法。既然是「原則上」，言下之意就是「有例外」。這個「例外」，包括三種情形會出現「所有人」，而不是「權利人」：

一、真的是指「物權」的「所有權」之「所有人」。例如，著作權法第六十條第一項本文規定：「著作原件或其合法著作重製物之所有人，得出租該原件或重製物。」，這項「權利耗盡原則」之規定，意指「正版重製物」的「所有權」之「所有人」可以出租該「正版重製物」，不受出租權效力的限制。

二、因為不是「商標權人」，只能用「商標所有人」。例如，商標法第三十條第一項第十款出現「商標所有人」。該條款是指申請商標註冊時，如相同或近似於他人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之申請在先之商標，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者，不得註冊，但經該申請在先之商標所有人同意申請，不在此限。由於「申請在先之商標」尚未獲准註冊取得商標權，該先申請人不是「商標權人」，就只能稱其為「商標所有人」。

三、立法錯誤的「所有人」。營業秘密法所保護之標的，究竟係使研發者就其所研發而得之「營業秘密」，享有一項「權利」，抑或僅係禁止他人不當取得、使用或洩漏「營業秘密」之「利益」，草案研擬時舉棋不定，故沒有明定「營業秘密權」。後來立法政策上確定是「營業秘密權」，但立法通過之法律文字並未配合調整，整部營業秘密法從未出現「營業秘密權」。於是，例如第第三條第一項本文原本應該是「受雇人於職務上研究或開發之營業秘密，『其營業秘密權』歸雇用人『享有』。」，卻仍維持草案文字之「受雇人於職務上研究或開發之營業秘密，歸雇用人『所有』。」而第七條第一項前段文字為「營業秘密『所有人』得授權他人使用其營業秘密」，並未配合調整為「『營業秘密權人』得授權他人使用其營業秘密」。凡此，實屬立法錯誤之具體案例。

在智慧財產權之英文文獻中，常出現own、owner用詞，例如，英國著作權法第2條規定：”Rights subsisting in copyright works. (1)The [owner] of the copyright in a work of any description has the exclusive right to do the acts specified in Chapter II as the acts restricted by the copyright in a work of that description.”美國著作權法第105條第(b)項規定”Subject matter of copyright: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works (b) Copyright Protection of Certain Works.—Subject to subsection (c), the covered author of a covered work [owns] the copyright to that covered work.”其所使用之[owns] the copyright、[owner] of the copyright，應該都係指「著作權」之「享有」或「著作權人」，而非「著作權」之「所有」或「著作權之『所有人』」。

至於authorship或ownership，則係指「著作人資格」或「著作權歸屬」。前者例如美國著作權法第106A條”Rights of certain authors to attribution and integrity (a) Rights of Attribution and Integrity.—Subject to section 107 and independent of the exclusive rights provided in section 106, the author of a work of visual art— (1) shall have the right— (A) to claim [authorship] of that work, and……”後者例如美國著作權法第101條’ A “transfer of copyright [ownership]” is an assignment, mortgage, exclusive license, or any other conveyance, alienation, or hypothecation of a copyright or of any of the exclusive rights comprised in a copyright, whether or not it is limited in time or place of effect, but not including a nonexclusive license.’

法律用詞必須精確，錯用就立刻露餡，凸顯出對法律的錯誤認知。法律英文的中譯，挑戰性更大，除了要理解法律真義，還必須將英文的普通用法，精確地轉譯為中文法律用詞，並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