盜版其實不是海盜

98.06.24.完成
有著作權 侵害必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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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典在6月初進行選舉，選出歐洲議會的18席次瑞典代表議員。主張要修正過度偏向著作權人利益的著作權法的海盜黨(Pirate Party)，令人意外地以7%的得票率取得1席，引發各方的關切。著作權人團體直言，這是歐洲著作權保護史上最黑暗的日子，正版被迫必須與「盜版(Pirate)」同桌論政。國內也有論者認為，海盜黨崛起是著作權擴張的警訊。其實，這只是歐洲對於著作權制度的省思，也是多元意見的表徵。

智慧財產權法制起源於工業革命之後的歐洲，由於智慧成果透過科技的重製與散布，產生了鉅大的經濟價值，各國乃建立特別的財產權法制，保障創作發明與行銷者的經濟利益。這套法制，隨後伴著科技，延伸到世界各地。

很多人一直認為，「著作權不斷擴張，阻礙公眾利用機會」，這實在是對現實情況的誤解。

科技不斷創新，人類壽命一再延長，致使著作利用的方式與時間大幅增加，而數位網路無時間與地域限制的新利用型態，幾乎完全取代過去紙本無法跨越時空限制的舊利用型態。因此，法制上擴大著作權權能，延長著作權保護期間，只是讓創作者與公眾面對此一劇變，在私權與公益之間，重新均衡調整，否則，會形成公眾獨享利益，而創作者不但未分得好處，既有的市場也已消失的不公平現象，這將遏阻創作與行銷的誘因，從長期發展的角度，並不利社會整體利益。「著作權(Copyright)」起源於印刷術時代，法律賦予作者的「重製權利(Right of Copy)，如今早已不足以含括透過廣播、電視、衛星及數位網路等管道對著作的利用，這正顯示著作權法制與時俱進的必然與應然。

著作權人與政府常常大力宣導，告訴民眾「盜版等於是小偷」，但這只能當作是宣導保護著作權的簡潔「標語(Slogan)」，事實上則並非如此。

一般人日常生活中，可能私下燒一片CD給同學或朋友，或以伊媚兒轉寄各種電子檔案，與全辦公室同仁分享，卻不致於天天到唱片行順手牽羊，廣送親友。「盜版」的泛濫，涉及科技、著作權產業結構與經營模式，更與人性、價值觀有關，錯縱複雜，無法完全簡化為「竊盜」，更不應動輒祭出刑罰。

把開盜版工廠或在夜市賣盜版的人關進牢裡，大家都不會有異見。然而，迷信刑罰可以遏阻盜版，過度依賴刑責的著作權法錯誤立法政策，卻適得其反地誤導民眾對於著作權法的確認知。

在小店、公車上提供音樂或影片給顧客欣賞，改善營業環境，吸引顧客而增加收益，支付一點使用報酬給創作者，這就像使用水、電、汽油都要付費，是一樣的道理；唱了別人的歌，錄製下來放在部落格與人分享，應該獲得作詞作曲者的同意，這也是尊重著作權應有作法。但社會大眾無法接受「小店看電視」、「公車聽廣播」、「在部落格放自己唱的歌」是「有罪的行為」，所以，著作權法就成為導致人人都犯罪的惡法。

台灣智慧財產權法制的動態，一向以美國301的要求馬首是瞻，不斷從嚴規範，忽略智慧財產權法制起源地歐洲的走向。台灣與法國都在5月13日完成網路服務業者侵權責任的著作權法修正，同樣引進一旦使用者被警告侵權三次，不必經司法程序就加以斷線的「三振條款(Three Strike Out)」。然而，法國憲法委員會立即在6月10日宣告部分條文違反「無辜的推定」，侵害人民「接觸資訊」及「表達意見」基本人權，應屬違憲而無效。這是歐洲國家對於保護私權與公益之均衡，作出重大省思，而國內就此議題似乎完全未予關切。

進入民主法治的時代，打劫船家的「海盜(Pirate)」，絕不可能在歐洲議會的選舉取得席次。瑞典的海盜黨能在歐洲議會取得席次，只能說是多元意見的表徵，不能等同於著作權不該保護，但「盜版」確實不等於「海盜」，法制的設計上絕不可將人人都當成「小偷」。